解读齐普拉斯：他会不会拿整个希腊来冒险

　　严婷

　　时势造英雄。在5月6日的希腊大选之前，外界几乎对37岁的激进左翼联盟(Syriza) 领导人齐普拉斯(Alexis Tsipras)闻所未闻，但如今希腊和整个欧元区的命运都可能将掌握在他手中。

　　这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被不少人视为让希腊面临退出欧元区风险的“罪魁祸首”，却在5月6日的希腊大选中一举成为排名第二的“黑马”。

　　很多人不解：为什么齐普拉斯要推翻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对希腊的救助协议？他认为希腊应该如何走出危机？假如他成为希腊总理的话，希腊是否真的会退出欧元区？

　　在6月17日重新大选之前，齐普拉斯已于本周一（5月21日）开始了他的欧洲游说之行。他说，是时候坐下来与欧洲谈判了。

　　也是时候来理解齐普拉斯了——你可能有无数理由来恨他，但那些投票给齐普拉斯的希腊人民也有千万理由来爱他。

　　新自由主义的抨击者

　　“这不是一场国家之间或人民之间的战争。”齐普拉斯在首次出访欧洲各国前对媒体表示，“这是一场人民与资本主义之间的战争。”

　　在他看来，希腊在“新自由主义冲击”(neo-liberal shock)的狂轰滥炸之下已经满目疮痍。

　　“我们的处境从未如此糟糕过。”齐普拉斯说，“在两年半的灾难后，希腊人民已卑躬屈膝。社会状态已陷入崩溃，半数年轻人失业，大量人才流失，人们的心理状态普遍悲观、压抑甚至出现不少自杀现象。”

　　齐普拉斯说，希腊是欧洲以解决危机的名义强制执行“通过紧缩来增长”政策的第一个受害者。“希腊被选作新自由主义冲击政策的实验地，而希腊人民则是实验用的‘豚鼠’。”

　　尽管带有机会主义之嫌，但这位希腊激进左翼势力的代表人物的确说出了很多希腊人的心声。

　　一位支持齐普拉斯、抗议欧盟和IMF救助计划的希腊年轻人曾告诉《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这些救助款只能填补政府账务黑洞，但真正承担紧缩后果的却是无辜民众。他与其他示威者相信，正是这些救助协议加深了希腊的经济衰退，令希腊的失业率节节攀升。

　　紧缩，或者退出

　　但债台高筑的希腊还有什么资本来“要挟”欧洲？

　　齐普拉斯相信，欧洲是在虚张声势，即使希腊推翻救助计划的条款，也没有人敢把希腊赶出欧元区。

　　齐普拉斯的竞争对手们却不愿让整个国家冒险。

　　目前希腊实力强大的两个政党——泛希腊社会主义运动(Pasok)和保守派新民主党(New Democracy)已联合起来支持继续接受欧洲的救援以及大幅削减财政预算的紧缩计划。这个计划是欧洲伙伴3月份同意提供1300亿欧元救助以避免希腊破产并使之继续留在欧元区内所开出的条件。

　　人们对现状的强烈不满，让激进左翼联盟的支持率曾大幅攀升至28%，因而外界此前曾预计该党将在6月17日的选举中成为议会第一大党。这让希腊退出欧元区的风险一度骤增。

　　眼看原本尘埃落定的计划瞬间被这位左翼领袖“搅局”，德国、欧盟和IMF的官员纷纷警告称，希腊要留在欧元区，就必须接受这项痛苦的改革。官员们试图让那些支持齐普拉斯的选民们意识到：选择齐普拉斯，就是选择离开欧元区。

　　很快，被警告“紧缩，或者退出”这一残酷现实的希腊选民开始反思惹恼债权人的后果，不得不“由左向右”。最新民调结果显示，激进左翼联盟的支持率可能已经触顶：支持救助计划的保守派新民主党以23%的支持率超过了激进左翼联盟的21%支持率。若再加上泛希腊社会主义运动的得票，新民主党甚至可能在议会中赢得多数席位。

　　寻找新政策

　　但齐普拉斯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因为此时此刻，他需要的不再是激进的口号，而是被充分理解：尽管重申第二轮希腊救助协议已死，但他拒绝的并不是贷款，也不希望希腊退出欧元区，他只是拒绝过度紧缩，并希望通过谈判来让其附带协议更有助于增长。

　　“是的，我们希望得到欧洲支持和资助，但我们不希望欧洲纳税人的钱被浪费掉，连续两轮救助资金扔进垃圾桶。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我们就需要在未来6个月内的第三轮救助，欧洲和他们的领导人必须认识到这一点。”齐普拉斯说。

　　没有人能否认，只有经济增长能让希腊最终走出危机。齐普拉斯认为，希腊要在两三年内逃过经济下降的漩涡，只有增长才能还债。但是如果继续执行这个计划希腊将无法恢复偿债能力。

　　“我们并不反对欧盟或欧元区。我们不想敲诈，我们只是想说服欧洲伙伴国，用来应付希腊问题的方式完全适得其反。”齐普拉斯强调，如果未来上台，他将寻找一个新政策将希腊留在欧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