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辉

　　中国不仅盛产汽车，而且盛产数字。

　　在汽车领域，前者使得中国成为世界第一大汽车盛产国，后者使得中国汽车有更诱人的包装。所以，无论是生产汽车还是盛产数字，都是中国汽车所谓特色的一部分。当然，这样的情况并非没有意外。比如，华泰汽车销售数据造假一事即是例外。

　　2011年5月，华泰汽车销售数据造假一事曝光。是月，在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的《产销快讯》中，华泰汽车的销量为“0”。这直接把华泰的销售数据问题大白于天下。在经过各方的调查后，华泰汽车在整车的产量、销量、上牌量上的巨大黑洞被揭开。这家汽车制造商的高管之前的种种说辞不攻自破。华泰汽车造假属实。

　　这原本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只要能从终端核实华泰汽车的最终上牌量即可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就是如此简单的事情，操作起来却艰难异常。一方面，整车制造商提供给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的数据是由整车制造商自行上报，这给了整车制造商完全的操作空间，按照中国汽车市场的潜规则，不作假是不正常的，所以华泰汽车顺势而为；一方面，中国汽车市场的上牌数是保密数据，只有愿意付费的整车制造商或机构才可能获得，在商业利益的诱惑下，这一数据也就越来越保密，这也就很难直接核对各整车制造商自行申报的数据，从而给了华泰汽车足够的机会；一方面，华泰汽车需要用自行申报的数据装点门面，否则它不可能在鄂尔多斯汽车工业园拿到足够的土地。当然，华泰汽车在鄂尔多斯拿到的不仅仅是土地，还有煤矿。或者说，后者的诱惑要远大于汽车。

　　如果要真正的了解华泰汽车之假，只需要从其人事频繁的更替即可获知相当的信息。一家正常的整车制造商不可能频繁的更换营销、市场等的团队。而华泰汽车就是以核心团队走马灯般变阵为标志的一家中国汽车生产商。

　　以如此的状态出现在中国汽车市场，华泰汽车还能坚持多久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但多年以来，它仍然继续在市场上辗转。这其中的原因已远非市场化与否所能解答的。仅就其产品来源而言，华泰汽车的大管家张秀根与现代汽车中国公司的高管薛荣兴之间的关系，足可以让华泰有一定的保证。之前，在现代汽车与江淮仍有合作时，张秀根通过与薛荣兴的私交，把江淮渴望已久的圣达菲拿到了华泰。

　　因此，潜规则比规则更能推动中国汽车市场的运作。

　　在中国汽车市场的角度，华泰汽车数据造假只是证明了这个行业早已存在的旧疾。根据调研，到现在为止，中国还没有一家整车制造商能按时、如实的上报每月的产销量。数字对每家整车制造商的意味深不可测。所以，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这样的状况会继续存在：跨国汽车公司公布的中国本土的销量与其在中国的合资公司公布的销量基本不会一致，中国本土的公司会根据自身的需要公布月度销量。

　　同理，在时下的中国汽车市场，几乎没有让整车制造商如实公布产销数据的土壤。在市场庞大，各整车制造商都在为销量奔波的时候，是否如实的公布销量并不重要。这就像各品牌对产品的美化与中国的汽车召回制度一样，在规则层面是一回事，在潜规则层面是另一回事。所以，至少在近期中国汽车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数据造假一事。

　　梳理华泰汽车数据造假的意义在于，它可以清晰的看到中国汽车的一个侧面。由于华泰汽车在中国汽车市场影响力较弱，它还达不到“破坏中国汽车健康发展”的水平。它受指责的原因在于它打破了中国汽车的潜规则。试想，如果是一家销量排名前十的整车制造商，即便是其销量造假，它不可能受到华泰样的待遇。

　　80余年前，伯特兰·罗素曾说，中国是一切规则之外的国家。其实，中国并没有那么难懂。站在汽车的角度看，中国汽车市场同样是一切规则之外的市场。只要宏观的政经环境能为中国汽车市场的扩展提供支持，那么有关它的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付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