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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尔多斯再调查 探究

http://msn.finance.sina.com.cn 2011-11-29 05:21 来源: 中国企业报

   与热衷实业的温州人相比,靠开采煤矿和获取国家拆迁补偿富起来的鄂尔多斯人,对现代工业并不感兴趣,把钱存在银行利息低、做证券期货又不懂的事实让富惯了的鄂尔多斯人热衷于炒房、高利贷这样“挣钱既直接又快”的生意,然而,最终却栽在了这个上面。

  楼市涨跌直指非法民间“借贷”

  本报记者 王静宇 任正直/文图

  没来鄂尔多斯之前,之前外界关于它的传言和神话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夸张。

   11月27日早上,康巴什雾气缭绕,整座城市被浓雾所包围,记者走在被雾气打湿了的路面上,路口的红绿灯不断变化的色彩发出闪闪荧光,仿佛又增加了“鬼城”的神秘色彩。

   因为昨晚和大巴车司机任师傅约好了采访时间和地点,我们坐上昨晚和出租车司机韩师傅协商好的出租车直奔东胜铁牛大酒店附近的机场大巴停车场。

   “东胜现在也到处都是建筑工地,没完工的和完工没装修的楼很多。”得知记者要前往东胜,司机韩师傅说。

  一张“白条”

  成为了借款凭证

   在鄂尔多斯,演绎着熟人社会,维持借款人与被借款人借贷关系的就是“白条”,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张“白条”成为了鄂尔多斯民间借贷的“信用通行证。”

   民间资本的危机,与民间借贷和房地产的共生息息相关。

   “在房地产最狂热的时候,甚至是被借款人求着庄家求着开发商去借他们的钱。”任师傅说。

   “什么是庄家?”记者很疑惑。

   “庄家就是负责组织借钱的人,也就是房地产开发商委托给某一两个人甚至是几个人去帮他们借钱融资的人,是开发商和被借款人的中间人。”任师傅说。

   任师傅告诉记者,很多债权人并不认识债主,只是通过亲戚或者亲戚的亲戚或者朋友就借出去了,“彼此之间好比上下线的关系,层层转手类似传销的上下线关系”。

   任师傅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一边算一边告诉记者,“我的本金是50万元,月息是2分,时间6个多月,到现在利息都6万多元了。”

   住在康巴什“康泽苑”小区的杨秀珍就是民间借贷中的一员。

   “我的拆迁款有300多万元,再加上我问亲戚朋友借的钱都放出去了,利息是2分到3分,到现在还有500多万元没要回来。”

   “你的钱借给谁了?借到什么地方去了?”记者问道。

   “都放到煤矿和房地产上去了,急死人了现在。”杨秀珍说。

   当记者问道以什么形式把钱借出去的时候,杨秀珍说,“就是打张白条,写上钱数、期限、月利率、借款人的盖章、担保人的签名,有的再按上手印就行了。”

   “就一张白条?”记者差异地问。

   “是的,就一张白条,别的什么都没有,有的关系好的连白条都不用写。”杨秀珍回答的很淡定。

   “为什么不把钱放在银行或者其他地方呢?”记者问。

   杨秀珍一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就是贪字当头,觉得银行利息不高,才一分多,而放高利贷都三四分了,干什么生意能够稳稳的有百分之三四十的利润呢?”

   记者临走前,杨秀珍告诉记者,“如果这一次的钱能要回来,我就再也不像现在这样放高利贷了。”

  走访“打非办”

   开发商没有钱还给庄家,庄家就没有钱还给放款人,一连串的利益纠纷进而演变成了一桩桩诉讼案,在这背后,是两只无形的大手,一只手扼制住了民间借贷,一只手勒住了房地产。

   “快,快,开过去。”记者向司机韩师傅喊道。

   趁着东胜区公安分局门卫不注意,出租车快速驶进了公安分局的大门,两名记者下了车,“韩师傅你到门口处等我们吧。”

   记者看着其他人从一个门进进出出,也走了进去,“请问,打非办在哪?”记者问道。

   “这里是刑警队,不是打非办,打非办在前面路口国贸大厦的10层。”一名值班警察抬起头看看记者熟练地说道。

   记者走出东胜区公安分局后,坐车直奔国贸大厦,下车后穿越马路走进国贸大厦,在一层大厅,有座指示牌鲜明标注:“去往打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办公室在10层。”

   电梯门开,记者刚出电梯,就看见一扇玻璃门上写着“打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办公室”,另外一扇门关着,门口没有人。

   “请问,打非办是这吧。”记者走进一间屋子里面问。

   “是,你们有什么事情。”和记者面对面坐着一个穿便服的年轻男子谨慎地望着记者说道。

   “我们是来报案的,请问该找谁?”记者说道。

   “报什么案,你们是干什么的。”这名年轻男子说话间就站了起来。

   “我们是民间借贷的,过来登记一下。”记者继续周旋。

   这名年轻男子径直朝记者走了过来,“过来吧你们,找我们领导说。”

   我们跟随着这名男子来到另外一间屋子,里面坐着一名瘦高个中年男子。“领导,他们是来报案的。”

   “报什么案子,你们是干什么的。”这位中年男子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着我们说。

   “听说咱们这有登记备案的,我们过来填个表。”记者说道。

   也许听到记者不是本地口音,这名中年男子显得很谨慎,站起身来走到记者身旁。

   “我们把钱借给别人了,现在要不回来,到咱们这来登记备案。”记者补充道。

   “你们是哪里人,把钱借给谁了?”这名男子问道。

   “借给老王了,有两三个月了,现在还没要回来。”记者说道。

   此时,摄影记者欲拿出藏在衣服里面相机在记者身后偷偷拍照,被这名中年男子发现,“你们干什么,衣服里面是什么?”

   话音刚落,这名中年男子和那名年轻男子走到摄影记者旁边,无奈之下,记者亮明身份,“我们不接受采访,要采访的话去找鄂尔多斯宣传部,要报案就过来登记,写清金额,借款人姓名、时间等。”

   被轰出打非办后,记者坐进车向韩师傅讲述实情,“前段时间打非办门前好多人,上面有两张纸,一张写着值班民警的姓名和手机,另一张写着报案材料范例。”韩师傅说。

   “鄂尔多斯政府现在很怕媒体报道,我们出租车司机还被康巴什管委会喊过去开过会,告诉我们只要发现有记者来采访,都要告诉他们。”

   据记者了解,目前已有数起规模上亿元的非法集资案件移交给东胜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还有众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老板梅良玉一案、金亿泰汽贸担保公司总经理祁有庆案等。

  要债人·讨薪人

  本报记者 王静宇 任正直/文图

   在空旷的马路上,记者的身影映射在旁边一座新盖的别墅的外墙瓷砖上,显得百般寂寞。

  “现在差不多都住满了,

  我带你们到处问问吧”

   “这儿连个人都没有,咱们找谁去问宾馆在哪,我们怎么着得先住下来啊。”一位记者向另一位记者说道。

   “先走着,一会看看有没有行人或者警察什么的,咱们可以问问。”另一位记者回答道。

   记者看了下手机,已经是晚上10点50分了。两人仍在寻找住处,却丝毫碰不见一个行人和出租车。

   好不容易看见一辆出租车,记者赶紧跑到路中央招手拦了下来,上车后在相互寒暄中,记者了解出租车司机姓韩,安徽人。记者随后问及哪里有可以住宿的地方,出租车司机韩师傅笑了笑说,“现在差不多都住满了,我带你们到处问问吧。”

   一个连本地楼房入住率都不足1/3的城市宾馆何来的“差不多都住满了?”记者很疑惑。

   “都是些外地人来要债的,或者是些包工头以及建筑队负责人之类的,他们都住在这里,所以晚上宾馆很难找。”韩师傅说。

   “这里出租车怎么这么少啊,是不是晚上都睡觉睡的早?”记者问韩师傅。

   “不是睡觉去了,本来就很少,整个康巴什出租车就60辆,正常营运40辆都不到,有的还要去跑东胜,所以就很少。”韩师傅说道。

   记者坐在出租上终于看到了闪烁警灯的警车,忍不住说了句:“现在我看到了警车了,可是咱们也不用去问他们了。”

   “康巴什警车比出租车还要多,天天晚上在街上看到很多巡逻警车,你们下车的地儿是广场,晚上根本没人去那儿,所以警察去那巡逻很少。”韩师傅说。

   记者连续问了5家宾馆,还是没有找到住处,“我带你们去珠江小区附近看看吧,那里宾馆多一点。”

   在经过一个小时折腾后,夜里12点半左右,两名记者在距离市委广场较远的珠江小区附近的一个宾馆住下,登记完身份证进入房间后,记者趁机和老板聊了起来。

   “现在来要债的人多,晚上都住在这里,别看这里房价不怎么好,可是宾馆酒店生意不错。”曹老板点燃一支香烟说。

   记者问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来要账呢”?

   曹老板貌似很熟练地说道,“好多房子现在卖不出去,欠了好多工程款,包工头还等着给工人发工资,只能住在那里。”

   记者趁机故意问起“这里的民间借贷很普遍是吗?”

   “很多、很普遍,只要手里有点钱的人都做这个,现在把钱弄出去都做房地产,可是房子没人买,钱就要不回来,有不少人都陷到里面去了。”曹老板说道。

   记者由于怕继续追问会引起怀疑,故打住了想问的话。

   躺在床上,记者回想起在飞机上和那位本地姓李的女孩聊天时她说的话,“我今天是去北京购物去了,王府井、西单、东单什么的,差不多一周去一次,经常去逛。”

   谈及民间借贷时,她说,“我们这里很普遍啊,现在都基本上不行了,好多人都欠钱,好多人都要不回钱。”

   当记者看到她大包小包拿下飞机时,心想或许她不是民间借贷中的一员。

   已是深夜2点15分左右了,“鬼城”显得更加寂静了,记者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是去年9月30日干完的活,

  我的工资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有给我”

   11月28日上午10时许,记者正在康巴什新区进行采访,走到康巴什某汽车城建筑工地厂区大门口时,正巧碰到一群农民工围在厂区门口集体讨薪。

   记者看到,前来要工钱的农民工蹲坐在厂区门口围着棉被取暖,有的农民工则围在厂区门口,当地的派出所民警闻讯前来维持治安。

   “欠我的钱不给我,还打我,把我的头往地上磕,抬着我往地上摔,我被送到医院打了好几瓶点滴,到现在头还嗡嗡响。”任玉石(化名)哭着告诉记者。

   50多岁的任玉石是河南人,去年3月份来康巴什在某汽车城建筑工地干活,他前几天就来这儿讨薪,可是却遭到了厂区保安人员殴打。

   “他们欠我7930元,都欠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拖着没给,还打人,真是没有天理了。”任玉石说。

   “当初和我说好的,我干一天给我160元,我总共干了103天,总共是16480元,在这之前已经给了我8540元了,还欠我7930元,前几天我去找他们要钱,被他们给打了一顿,警察来后把我送到医院,医疗费花了1000多元,当时我身上没钱,是公安局出的钱。”任玉石说。

   任玉石又说,“公安局说那个医药费从我工资里面扣除,等我什么时候拿到工钱了就给他们,可是具体数额我不知道。”

   记者看到任玉石手上拿的欠条,上面这样写着:“正丰项目部欠任开友7930元,”落款人为:正丰项目部,日期是:2011年9月24日。

   然而记者在现场看到的是某汽车城的建筑工地,正丰项目部与某汽车城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还有个公司是内蒙古一个工程有限公司,不过它是挂靠在正丰项目部下面的,我们干活开工资是正丰项目部给我们开,”任玉石说。

   任玉石告诉记者,他本村的同姓孙子任利同(化名)还有不到18万元的“耐磨地坪”钱没有要回。

   记者看到任玉石打开的委托书,上面写到,“任利同委托工人班组长任玉石同志接收内蒙古XX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落款人是:任利同。

   记者随即和远在南京的任利同取得联系,任利同告诉记者,“他在南京开了个小建材公司,当初给内蒙古XX建筑工程公司提供了不到18万元的耐磨地坪材料,可是却没有给钱,一直欠到现在。”

   “期间我去了三次,光路费住宿什么的,就花了1万多。”任利同说。

   和任玉石一起来的还有焦华新(化名),陕西咸阳人,是在某汽车城做电力安装的技术工人,至今还有5万多块的欠款没有要回。

   “我是去年9月30日干完的活,我的工资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有给我,我在这呆了十几天了,天天去催钱。”焦华新说。

   焦华新还告诉记者,“其实他们是没有钱,听说现在光欠钱就欠了600多万。”

   记者问道:“为什么现在康巴什的工程都停工了。”

   “都是因为没钱,好多房产商都是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没有一个是正在施工的,全部都停工了。”焦华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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