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欧日危机主导汇市走势不确定性令动荡在所难免

　　记者 莫莉

　　主持人：本报记者莫莉

　　特邀嘉宾：渣打银行亚洲区首席经济学家 关家明

　　　　　　　苏格兰皇家银行中国首席经济学家 崔历

　　在日本突发地震海啸、欧债危机恶化程度远超预期、美国债务上限谈判一波三折、不少新兴经济体货币政策由紧转松等诸多因素的冲击下，2011年全球汇市经历了“忐忑”的一年。今年汇市呈现出哪些特点？在其特点背后又有哪些缘由？2012年国际汇市将走向何方？随着欧债危机愈演愈烈，“弱国退出论”此起彼伏，欧元未来是否会陷入崩溃？而近年来美元的持续贬值以及美国政府债台高筑，又会否让美元国际地位进一步受损？另外，新兴经济体在全球经济中的地位不断上升，这又对其货币前景带来何种影响？针对上述问题，两位专家与本报记者进行了对话。

　　主持人：如何看待2011年全球汇市走势，有何特点？影响今年汇市走向的主要因素有哪些？

　　关家明：从大致变化来看，发达国家成为影响今年全球汇市走势的主线。第一季度国际汇市走势相对平稳，但随后却波折不断。日本地震海啸核能灾害的突然爆发，使得日元被推至较高水平，甚至触发了七国集团（G7）联手遏制日元升值，这是10多年来G7首次干预汇市；在日元平稳之后，美国债务上限谈判艰难，加之标准普尔降调美国3A主权债信评级，导致美元走软、欧元走强，这个波动持续了较长时间；此后，欧债问题再度“接棒”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但今年从欧洲到美国再到日本，大多呈现较为负面的状态，这在某种程度上制约了欧债问题对欧元的冲击力。例如，虽然今年欧债危机大幅恶化，但欧元对美元汇率却没有大幅下滑，其波幅甚至比去年还小些，一直在1欧元兑1.4美元至1.3美元区间波动。主要原因还是在于美国经济、债务状况也不是很好。

　　崔历：影响今年汇市动荡的主要因素还是宏观不确定性，尤其是发达国家的不确定性。这其中主要涉及欧洲和美国长短期债务难题。欧洲方面，欧债危机由边缘性小国蔓延至核心国家，而关键性问题，欧洲债务问题究竟该如何解决，以及欧洲财政状况究竟该如何稳定下来，一直成为影响汇市的主导性因素。美国方面，尽管年初美债并未成为很严重的问题，但随着欧债问题的恶化，美国政府财政状况也成为市场的焦点，并引发市场反复波动。

　　主持人：2012年全球汇市走势将如何？背后的决定性因素包括哪些？今年以来，面对货币大幅波动，包括日本、瑞士、巴西等国都纷纷出手干预汇市。有观点认为，在明年全球经济整体走势疲弱的大背景下，各国间的汇率争端可能会加剧，甚至有爆发汇率战的可能，对此应如何看待？

　　关家明：展望明年，我们认为货币战争一般情况下是打不起来的。但国际汇市仍将呈现持续动荡的态势，甚至其波幅不一定会比今年更小。经济周期、债务问题以及明年是大选之年，美国、俄罗斯、法国以及部分东北亚国家等都将进行大选或者领导人换届，都将成为汇市持续动荡的重要原因。

　　崔历：明年汇市不确定性依然存在，市场动荡在所难免。除此之外，从中长期来看，明年汇市将继续体现出新兴经济体货币地位持续上升的特点。随着近年来新兴经济体在全球经济中地位上升，其在全球汇市中的重要性有所增加，包括人民币和其它新兴经济体货币作为储备货币的地位在慢慢提升。不过，这是一个渐变的过程，短期内不会出现剧变。

　　主持人：目前欧债危机愈演愈烈，欧元前景令人担忧。欧洲债务危机对欧元的影响究竟会持续到何时？2012年欧元有没有崩溃的危险？

　　关家明：欧债危机不是一个短期可以解决的问题，涉及到金融、财政方面的结构性改革等。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欧洲决策者对其重视程度以及应对力度。现在看来，欧元的崩溃不会是明年的事，也不是近几年的事。但欧元明年不稳定的情况应该会更甚于今年。另外，欧元在未来一两个季度将进入更关键的时期。如果欧债在此阶段趋于恶化，将对欧元带来下行压力；如果情况好转，将有助于构建市场对欧元的乐观情绪。但在此期间，市场可能会紧张情绪高企，甚至会类似“惊弓之鸟”，容易因为消息而出现大幅波动。

　　崔历：欧元区的危机不等于欧元危机。今年以来，虽然欧债危机愈演愈烈，但欧元对美元汇率并没有大幅下滑，表现相对平稳。这反映出市场有一种观点，就是欧债危机最坏的一种解决方案———相对较弱的国家最后离开欧元区，这对于欧元可能会是一个相对较好的结果。欧元将变成由德国、法国相对较强的经济体支撑的货币。由于这些国家经济增长比较强，对欧元汇率会带来向上的推力。相比而言，欧债危机更多的还是反映在债市中，欧洲成员国的CDS、债券收益率大多因此遭受牵连；但欧元受到的影响却有限，毕竟现在的欧元不是一揽子货币，而是一种单一货币，某些成员国局势恶化在其汇率反映中有限。预计明年这种状况还将持续。

　　主持人：欧债危机的恶化，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市场对美元的需求。但也有观点认为，美元前景未必乐观。在危机冲击下，美元和欧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已经受损。对此应如何看待？

　　关家明：美元作为处于首位的国际储备货币，在某种程度上的确享受到欧债危机的“福利”。毕竟当前可以和美元抗衡的只有欧元，随着欧元遭到市场怀疑，美元不免因祸得福。但是从长期来看，美元和欧元在经过财政危机之后，其国际地位还是会受到影响。事实上，国际金融危机和欧债危机爆发后，全球投资者需要对这两种货币做一个重新的估算。如果美国和欧洲吸取教训，财政政策比较稳健，货币政策也表现负责，其前景可能会有所改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早先市场觉得可能没有必要弄太多的类似于美元这样的储备货币，但现在这个观点已经遭到质疑。从长远来看，美元和欧元在国际储备货币中的地位或许能够保持，但重要性会相对减弱。

　　崔历：美元未来走势与其中长期的债务状况走势密切相关。不过，相比欧元，中长期市场仍旧对美元持有信心。毕竟从经济周期来看，美国情况会比欧洲好一些，市场大多预计欧洲明年可能会陷入技术性衰退，但美国可能是缓慢复苏，这将对美元带来上行动能。目前来看，美元和欧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地位已经受损，但却不会直线下滑。虽然中长期来看美国和欧洲都有问题，但新兴经济体货币还没有准备好取代它们，所以这是一个长期的问题。

　　主持人：随着欧债危机恶化，近来不少新兴经济体相继出现货币大幅贬值的现象。这种现象会否在2012年持续？对于2012年的新兴经济体货币走势如何预测？

　　关家明：明年新兴经济体货币主要受到两方面的影响。第一，从宏观经济的角度看，经过早先货币和财政紧缩措施之后，明年第一、第二季度，新兴经济体经济增速将放缓，这会带来投资者对其经济硬着陆的担忧，国际资金涌入发展中国家的可能性相对不大。而在明年下半年之后，新兴经济体经济平稳，重新处在上升周期，其货币又将受到新一轮的追捧。第二，如果欧美经济发展不好，全球经济将受到比较大的波及，很多新兴经济体经济将受到大损。现在看来，全球各国政府仍旧在“自扫门前雪”，保护主义势头正在上升。在这个背景下，发达国家可能会把矛头转向新兴经济体的汇率问题。虽然这样的结果并不一定能推高新兴经济体货币，但也会增加其货币的不稳定性，预计明年新兴经济体货币的波动可能不会比今年小。

　　崔历：近来新兴经济体货币贬值与金融市场动荡分不开。欧债危机深化之后，银行对美元需求增加，加之市场避险情绪增加也推高了美元需求，新兴经济体货币的头寸被抛售而出现贬值。新兴经济体货币在国际汇市中往往是市场对风险偏好的反映，这种特点在2012年还会继续。但是，去除市场动荡不安的因素，考虑到全球流动性宽松状态持续，新兴经济体利率远高于发达国家，资产负债表也大多良好，且经济增长将持续，市场对新兴经济体货币的需求还是会恢复的。与其它新兴经济体货币不同，人民币在过去几年一直有升值压力。但目前来看，其加速升值的进程已经结束。原因有两个：从结构性的角度看，国内通胀和成本上升，使得实际升值代替了名义升值，人民币升值压力减弱；而从周期性角度看，目前中国的经常项目顺差和贸易顺差都小了很多，由此也会带来人民币升值压力下降。两个因素中，结构性的原因更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