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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启超:早产的超级大国封号

http://msn.finance.sina.com.cn 2012-01-05 17:30 来源: 《财经网》

  超级大国的封号之于中国,既意味着崛起的荣耀,也意味着陷入美国战略之彀的危险

  朱启超

  中国快速崛起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不争的事实,因此受到世界的瞩目,国际的战略家则对中国的未来定位充满了揣测。有的人乐观以对,认为中国的发展将为世界各国带来机遇;有的人则“先天下之忧而忧”,将中国的崛起动辄打上“中国威胁论”的标签。国际的捧杀与棒杀可以理解,但是中国的领导人和战略家却要对国家未来定位保持充分的警醒,既不能盲目自大,又不能固步自封,必须从战略的高度将国力增长与世界格局的变迁,进行积极的动态调适,使中国崛起既能凝聚国内的士气,也为世界接受和认同。从这个意义上说,笔者认为近日中国学者阎学通在《环球时报》撰文提出“从物质实力角度分析,目前一超多强的实力格局开始向‘两超多强’演变”的说法,将中国自封为在物质实力上可与美国平起平坐的超级大国,确是一个很值得商榷的话题。

  超级大国的标志

  在国际政治学领域,超级大国(superpower)又称为超级强国、超级强权,主要指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在国际体系中处在遥遥领先地位,从而在国际规则制定、区域乃至全球事务中具有强大的影响力或干涉能力。“超级大国”概念最早出现于1930年代,直到二战和第二次中东战争,该概念主要用来描述大英帝国的日渐衰颓;普及于冷战时代,主要用来刻画美国和苏联作为两大阵营的领头雁,所拥有的超强的政治动员能力和相互确保摧毁的军事力量。冷战结束至今,美国成为全球唯一的超级大国。

  从历史上看,超级大国的综合实力体现在文化辐射力、政治外交能力、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军事实力、教育水平、人口及地理资源禀赋等方面。文化辐射力主要指承载的文明形态、国民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和精神产品的创新活力;政治外交能力主要指国家在区域和全球事务中的领导能力;经济实力、军事实力是综合国力得以维系和不断增长的重要硬实力基础,也是干预或主导地区及全球事务的手段;教育和科技实力既是国家知识与技能创新的集中体现,也是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的重要支撑;人口与地理资源禀赋是超级大国不可缺少的条件。历史上的大英帝国、昔日的苏联和今日的美国,都曾具备或依旧具备上述条件,从而深深影响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轨迹。

  美国自1900年以来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二战结束时美国GDP(国内生产总值)占世界将近一半,并且拥有了主导全球政治、经济与安全事务的力量,一跃成为世界超级大国,虽然苏联也是一个超级大国,但是除了军事力量之外,在经济力量、制度活力和战略远见等要素方面不能与美国相提并论。美国在二战后主导的联合国、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关贸总协定(现称为WTO)等直到今天仍是全球化体系中的重要制度安排。而在军事力量方面,美国及其盟国1986年时的军费占世界军费的49%,对手阵营的军费占世界军费的42%;2011年,美国及其盟国的军费支出占世界的70%,而被美国视为对手国家的军费加起来还不到世界的15%。虽然美国陷于当前的金融危机和财政赤字而表现为相对衰落,但是美国作为世界唯一超级大国的局面在21世纪前半叶将会继续,并且美国的国家战略仍会竭力阻止另一个超级大国的出现。

  成为超级大国的危险

  笔者认为,美国人所认为的国家安全与国家利益是一个不可分割的逻辑整体,只有确保国家作为全球领导者的超强地位和绝对实力,才能拥有主导全球事务的主动权和选择权,美国的国家地位才是安全的,才能保护美国主义规则下的国家利益。所以,美国的不安全感,从战略层面讲是担心霸权地位的旁落,所以反复坚称要保持美国在世界和区域事务中的领导力;从利益层面讲是要确保美国在海外的市场和资源通道,所以要努力确保美元地位、反复在中东开战、高调重返亚洲甚至介入南中国海问题;从军事层面讲是担心受到别国或恐怖组织的攻击,使其作为超级大国的颜面受到严重羞辱,所以不惜大量举债以反恐的名义,发动针对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战争。“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如果出现了另一个超级大国,就意味着美国自二战后在国际舞台上所享有的既得利益可能不保,势必给在世界上独领风骚数十年的美国人造成巨大心理冲击。虽然美国一些学者如塞缪尔·亨廷顿和保罗·肯尼迪等不赞同超级大国独霸的观点,但是美国的决策体制不会轻易改变其维持超级大国地位的惯性努力。

  美国人将超级大国苏联的解体看成“冷战的胜利”,将中国的和平崛起视为21世纪最紧迫的挑战。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自2009年以来紧锣密鼓地加紧对中国的防范,政治上重塑与亚太盟友日本、韩国和澳大利亚的关系,并支持印度介入亚太事务,加强美日印的高层对话与合作;经济上靠推动TPP(泛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与中国争夺亚太市场;军事上提出“空海一体战”,扩建关岛基地、在澳大利亚驻军,强化军事部署。不仅如此,美国国防部长帕内塔去年11月甚至脱口而出将中国、印度和其他新兴国家视为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威胁。近日,美国评论家甚至将中国未来五年用于和平目的的航天计划,也看成是对美国的威胁。

  超级大国的封号之于中国,既意味着崛起的荣耀,也意味着陷入美国战略之彀的危险。实际上,中国虽然具备成为未来超级大国的潜力与基本条件,但从目前来看,也只是经济上块头较大。即便10年之后,中国GDP超越美国,但人均财富仍然偏低,并且中国社会治理、能源问题、人口问题、环境问题尤其是台海统一问题、东海、南中国海争端等短期内恐难以解决,将大大拖延中国成为超级大国的步伐。更重要的是,在中国和平崛起的过程中,如何持之以恒地用理性而不是民族主义情绪的力量,不断与国际体系进行动态调适,既让周边及世界其他大国放心接纳中国的崛起,又能体现出中国作为一个大国的道义、责任与影响力,是摆在中国领导人和战略家面前的一道重大现实课题。

  作者是中国国防科技大学国家安全与军事战略研究中心副主任,本文仅代表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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