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洋：回归实体经济知易行难

　　苏文洋

　　长三角地区各地政府都在回头重提实体经济，而此前有一段时间，所谓“总部经济”、现代服务业经济甚嚣尘上。

　　回归实体经济，主要就是指回归现代制造业，打造高端制造业。

　　西方工业化进程走了几百年，可以说已经基本上完成工业化进程，占据了高端制造业。相比之下，我国的现代制造业还在发展过程中，远没有达到成熟的阶段，高端制造业更是刚刚起步。我们需要知道自己的制造业现状，不要被“世界工厂”、“世界车间”的表象所迷惑。

　　中国是个人口大国，这是所有国情中最基本的国情。城市化程度越高，速度越快，就业压力越大。我们不下力气搞好现代制造业，大量劳动力到哪里去就业？有人计算一部苹果手机或苹果电脑，美国人从中赚取几百美元，中国才赚取几美元。这个账不能完全这么算，还必须看到一个苹果能让上百万中国人就业，有了相对温饱的工资收入。我用这个例子要说明“总部经济”能提供的就业机会十分有限，能提供多少税收我不清楚，但一个产品却可以解决数以百万计的劳动力就业。任何一个地方城市的领导人，忽视现代制造业，甚至用各种办法打击制造业，其实就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现代制造业，特别是高端制造业，不能靠农民工来支撑，而必须依靠经过严格职业培训教育的现代产业工人。越是高精尖的制造业，越不可能由农民工来完成生产任务。一手拿镰刀，一手拿锤子，亦农亦工，从田间直接进了车间，这是不可能建成现代制造业的。要真正实现工业化，必须把农民工变成工人，变成城市人，除了给他们提供技能培训外，还要让他们的家庭也落在城市里，妻子、孩子也进到城市里来。有了这些条件，不一定就能拥有合格的产业工人；没有这些条件，则一定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产业工人。过去的工人有“八级工”之分，有“工人世家”。有一些城市，比如上海，有产业工人的优良传统。现在时髦看证，这个证的真实成分有多大，只有谁用工谁知道。

　　现在一提转型，好像就是不要制造业了，都去搞金融中心、“总部经济”、服务业、新兴产业、新技术革命、第三次工业革命等等，都忙着重组、兼并、上市、圈钱等等，忘记了提高生产率才是根本。IT公司、钢铁厂一转型，直接转到第一产业，改行养猪了，这属于转型过猛。丁磊的网易、武钢或许可以成功转型养出世界一流猪，但是养猪的人再怎么转型也不能转成丁磊、转为炼钢。丁磊转型的正确方向应当是向乔布斯、盖茨的方向转，钢厂转型则是从粗钢转向特钢。生意人有句话：“不熟不做。”中国的企业有不少是什么都做，就是本行做不好。食品加工企业就在本行业往高端做，牛奶加工企业做到中国人不从国外往回背奶粉了，就是转型成功。化妆品企业也是如此。

　　回归实体经济知易行难。欧美国家经过这次金融危机，也打算回归实体经济，却基本上难以实现。从后工业化回到工业化，工厂可以重建，工人从哪里来？我们回归实体经济相对容易一些，因为我们还有农民工可以转为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