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PM2.5攻坚战：油品新标升级至国Ⅴ

　　张旭东

　　北京灰霾、PM2.5使今冬成为愈加焦虑的城市居民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环保部作出举措，发布《环境空气质量标准》征求意见稿，首次将PM2.5纳入国家空气质量标准，随后在京津间设立PM2.5监测站。环保专家则表示，姑且不说PM2.5纳入空气质量标准要从2016年开始实施。当下的标准变更也难以改变糟糕的空气污染状况。

　　一个或让环保专家略感欣慰的消息是，北京市环保局和质监局网站日前公开征求北京市地方标准《车用汽油》和《车用柴油》的意见，预示着北京将在全国率先推出国V汽柴油标准。新标准的车用汽油硫含量将降到0.001%，与现行标准0.005%比较，降低80%。

　　考虑到PM2.5主要来自燃煤发电、工业生产、汽车尾气排放等过程中经过燃烧而排放的残留物，此举将直接有利于PM2.5的抑制。北京市环保局提供的数据显示，北京现有400余万辆汽油车，如果全部使用新标准油，氮氧化物与国Ⅳ标准相比至少减排10%，几十万辆柴油车的氮氧化物排放也会减少7%。提高汽柴油标准后，来自汽车尾气排放的PM2.5也会得到削减。

　　但是，目前灰霾形成过程中，区域因素很多，区域联动成为另一个难题。如何在全国推广，以及油品国标何时出台同样棘手。

　　灰霾现状近期难改

　　按照国家环保部2010年首次公布的机动车污染物排放状况，目前机动车尾气已经成为中国大中城市空气污染主要来源。2009年，机动车尾气的颗粒物（PM）排放就达到59万吨。其中，汽车的“贡献率”超过90%。

　　如果按此计算，北京实行国V油品标准将大大减少汽车尾气排放中的PM2.5。

　　但对于治理灰霾来说，仅靠北京一地之力难以有效果，“即使北京一地的PM2.5减少，区域污染依然存在。”一位环境研究专家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表示。

　　环保部机动车排污监控中心主任汤大钢曾对媒体称，从国Ⅱ到国Ⅲ标准实施，柴油车的颗粒物下降的幅度将达到80%。北京国Ⅴ新标准的车用汽油硫含量将降到0.001%，与现行标准0.005%比较，降低80%，效果很明显。

　　不过，PM2.5是一种典型的区域性污染物，此前媒体报道称，环保部已初步拟好重点区域大气污染联防联控的规划，正在征求意见阶段。协同控制会改变过去对大气污染物各个击破的思路，采取对多种污染物综合预防和控制的战略。

　　北京所在的区域是京津冀地区，在区域联防联控的规划中，还包括了山西中北部。“北京的空气质量好，区域内其他城市的污染物也会飘到北京，”上述专家说，“近期来看，北京一地油品标准提升对灰霾治理起到的作用有限。”

　　环境科学研究院移动源污染控制研究基地主任岳欣则乐观得多，他对本报记者称：“考虑到标准实行和新车型供应的时间差，短期内油品提升对治理灰霾的效果有限，但即使这样仍具有积极意义。第一是反映了一种长远趋势，不断提高油品标准肯定是趋势；第二是按新标准供油后，所有车辆都可以使用，能大幅降低污染排放。”

　　岳欣还称此次北京推出的新油品标准引用了《环境空气质量标准》中的指标，具有示范意义，其他地区如果跟随，将会推广和普及高质量的油品，降低汽车排放污染。

　　京标难成国标

　　北京的国Ⅴ油标征求意见一出，许多人认为或是应对“灰霾”的举措，本报记者查阅资料发现，其实不然。

　　此次的新油品标准是北京环保局根据北京质量技术监督局《2011年北京市地方标准制修订项目计划》起草的，地方标准制修订项目计划年初即已印发。

　　在国家层面，2009年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就已发布了《车用柴油》强制性国家标准，规定在2011年7月1日全国应供应国Ⅲ标准的柴油。但执行情况并不理想，多数加油站仍供应含硫量很高的普通柴油。

　　对于北京推行国Ⅴ标准，“国V标准？还是先全面推行国Ⅲ吧。”前述环保专家对本报记者说。

　　油品标准变更后，还涉及到炼化企业的成本问题。

　　中石化科技开发部技术监督处付伟曾表示，柴油的生产升级，需要炼油厂加建氢装置，这需要时间。

　　此前炼化企业针对的仅仅是国Ⅲ标准的柴油，情况尚且如此。同时，据环保部掌握的炼油项目环评审批信息分析，两大石油公司国Ⅲ柴油的产能还是挺足的。一位中石化的资深专家此前对《南方周末》称，即使是生产国Ⅳ标准的柴油，企业也具备技术和相应的脱硫装置。

　　一些石化企业认为，在欧洲和美国，国家、生产者和消费者分担成本，如果只让石油公司和消费者对半承担成本，公司必然会受到影响。

　　炼化企业关心成本，两大油企的炼化业务一直报亏，消费者也担心会影响到消费油价。不过，2011年10月发布的《国务院关于加强环境保护重点工作的意见》明确提出，“对生产符合下一阶段标准车用燃油的企业，在消费税政策上予以优惠”，是对油企的利好。“这对高标准的油品具有推动作用，也可以部分解决企业的成本担忧。”岳欣分析说。

　　北京新油品标准一出，汽车企业早早就跳出来，称技术上都可行，但考虑到升级会给用户增加成本，短期内不会在中国投放排放标准更高的车型。

　　接受本报记者采访的一家知名发动机厂商的技术总监则表示，油品标准和排放标准是不同部门制定的。机动车排放标准由环保部组织、制定、发布和实施，油品质量标准由国家标准技术委员会制定。往往相互冲突，然后整车厂又常将标准分解后推给发动机厂家。这也是造成更高标准国标推广执行难的原因。

　　岳欣此前也透露，制定油品标准的专家成员中石化部门的专家占绝对多数，环保专家人数少，造成部门利益倾向严重。他还进一步对记者说：“全国推行国V标准近期还是很难，制定油品国V标准目前都很难。牵扯的利益太多。”

　　如果个别地区实行油品国V标准，将会面临车辆异地加油难的问题。北京市环保局相关负责人表示，正在就此协调，做试验。制图/蒋皓明